韓劇《未生》的傳播視野分析論文
2014年10月17日起,韓國有線 TVN 電視臺每周五、周六晚開始播放自同名漫畫改編的職場電視劇《未生》,該劇自播出后便不斷引起話題,并在年輕受眾中獲得了極高反響,至12月20日的大結局,《未生》創下了平均8.4% 的超高收視率,并高居“有線與綜合編成電視收視排名榜單”榜首。《未生》本身與以往韓劇玩浪漫,講家長里短不同,其目標市場受眾定位精確,意將職場一族作為自己的目標受眾群。20集的劇情波瀾不驚,自然講述著圍棋出身的張格萊在無學歷和履歷的背景中,在被看不起受排擠的情況下通過測試,成為綜合貿易公司 oneinternational 實習員工后所發生的一系列故事。

下面將從從符號學角度、敘事結構、受眾心理認同和其所表現出的媒介功能四個方面,來分析《未生》的傳播視野。
一、《未生》蘊含的符號學意義
關于劇名,可從符號學角度入手理解。在瑞士語言學家費迪南德·索緒爾對符號的表征中,指出符號分為兩個部分“:能指”和“所指”,這一對概念又可以由“聲音——形象”和“概念”所表示。
為理解所指,可先理解劇名概念,“未生”取自圍棋中的術語,和“完生”(即成功)相對應,意為:“還沒做活(完生)的棋沒被用掉,仍然留在棋盤上,但也沒被完全困住,尋找完生的路。未確定死活的一枚棋,可以補幾手做活,也可以放棄,做活還是棄子,堅持還是放棄,沒有對錯,只有選擇。”劇中張格萊的上司也就此給出類似的解釋。“所指”對應的“能指”從宏觀來說,整20集劇情中所有關于張格萊的電視畫面和電視語言所構成的“聲音—形象”都可以表現為能指,張格萊的一言一行,內心獨白都能幫助觀眾更好理解“未生”的含義。
除劇名以外,電視劇中還有很多細節折射著符號形象。具體來看,選取未生每集9秒的片頭為例,整段片頭采用多重曝光的模式,多重曝光是指通過多次曝光,將兩個甚至多個不同場景在同一畫面上交疊,呈現層次豐富、充滿想象的畫面和氣氛。如圖1所示,打領帶的動作剪影是單次曝光,疊加上剪影中的城市日出景象,背景音樂節奏較快,并夾雜著“滴滴,滴滴”的鬧鐘聲音,象征著上班族一天職場生活的開始。這段“聲音——形象”的能指可謂是《未生》中最經典的符號形象。
二、《未生》表達的敘事結構
在敘事結構這一部分,關于路的選擇和夢想的追求成了貫穿頭尾的主題。敘事結構由故事的兩條主線交織而成,其中最明顯的故事主線集中在第1集20分鐘以后到第20集70分鐘的劇情里,這段劇情發生在2012至2014中的兩年時間中,講述張格萊在 one international 的工作情況。首先,張格萊初進韓國著名外貿公司實習,因學歷低遭排擠,后通過實習考核,成為合約工以后在營業3組用異于常人的努力贏得吳相植科長和金代理的認可,并將棋盤上的戰術與職場遇到的難題融會貫通。每一集都有張格萊的內心獨白,這種自省式的獨白也讓劇情更加令人回味。當張格萊逐漸融入營業3組時,自己的合約工身份讓他意識到公司規章的不公平,從而更加努力地工作以期能轉變身份。最后,吳相植科長為了留住張格萊,違背原則參與公司上層提議的項目中。項目失敗,營業3組陷入危機,吳科長引咎辭職,張格萊終究未能成為正式工,至此,張格萊的第一段職業生涯以遺憾收場。
另一條主線并不明顯,但卻獨顯編劇的匠心。這條線也最能說明《未生》在敘事結構上的精巧,集中體現為倒序的敘事方式。這一敘事通過首集的前20分鐘和最后一集后20分鐘展開,首集上演了一場約旦街頭未完成的追逐戲;劇尾的后20分鐘交代了約旦事件的緣由和始末。而這40分鐘的戲全部發生在2014年,講述了張格萊第一段職業生涯結束后,和金代理先后加入吳相植創建的新公司。新公司仍然和 oneinternational 保持生意上的往來,在一次項目中,雇員的偷盜行為引起事端,為彌補過錯,張格萊和吳相植赴約旦展開追逐,最終完滿解決。至此,敘事結構的頭尾鏈接起來,完成第二條故事主線,全劇也就此完結。
最后一集的結尾也給全劇帶來了反轉式的高潮,而在這濃縮的20多分鐘里,更是將“路”的意義進行了充分的詮釋。從69分31秒開始,出現交錯的詩歌旁白,張格萊和吳相植一邊共同吟誦著美國詩人佛羅斯特的《未選擇的路》,一邊從不同的路走進蜿蜒的石窟。石窟盡頭是約旦古城佩特拉中心的卡茲尼神殿,兩人碰面,在談話中,吳相植談起自己年輕時環游世界的夢想,并隱射自己不后悔在工作中堅持選擇正直的職業操守之路。電視劇末尾,張格萊和吳相植的車漸漸在約旦蒼茫的大漠中遠去,汽車飛揚的鏡頭是下午時光最耀眼的太陽。除了構成敘事結構的兩條故事主線以外,其他配角的生活和故事也得到了重視和關注。例如,第六集中的樸代理,職場媽媽宣次長,每一個劇中人物甚至都可以對應現實職場生活中的人物原型。
三、《未生》獲得的受眾認同
沒有大長腿,沒有土豪,《未生》為何能火?除了這部劇塑造的豐滿人物形象和多線敘事結構之外,《未生》的準確定位贏得了大批受眾,具體體現為受眾對電視劇感知上的心理認同,且存在著強烈的文化身份代入感。
勞倫斯·格羅斯伯格在《媒介建構:流行文化中的大眾媒介》一書中從不同層面對受眾的角色進行了剖析,其中一個觀點認為:“受眾行為中最重要的內容是受眾對所消費產品的理解程度。”《未生》的目標受眾群是20~50歲的上班族,劇中經常出現這樣的畫面:上班時候的匆匆步伐,下班之后的勞累面貌;而不同的角色也會讓受眾不自覺地將自己在日常職場中的位置代入到劇中,有人認為自己是張格萊,有人覺得自己的上司是馬部長或成代理,而這種代入感隨即產生了更加強烈的共鳴。另外,《未生》劇情的發展更突出關照主人公的成長和自省,這在很多細節之處都能得以體現。如劇中第1集和第2集將張格萊受排擠的實習生形象刻畫到令人心酸,不少觀眾留言說自己會感同身受,會回憶起自己剛入職時的無所適從。主角們的悲喜也給受眾帶來了相似的情感體驗。
所以,無論是劇中出現的上班族上下班時的匆匆情景,還是塑造的不同人物形象,都能讓觀眾產生一致的心理認同。此外,在心理認同的驅使下,觀眾會一邊觀劇一邊品味劇中人物所經歷的磨難和考驗,并通過持續的“追劇”來關注劇中人物的未來命運。如此一來,電視劇中構建的不同角色形象和受眾在現實職場中的親身體驗相互交織。這種強烈的受眾心理認同使得電視劇信息被充分解碼,從而能幫助受眾更深刻地理解劇中故事的意義,以此加深對電視劇更濃烈的情感體驗。
四、《未生》體現的媒介功能
哈羅德·拉斯韋爾(1948)是最早對媒介的社會功能進行分類的學者之一。他認為大眾媒介主要有三個主要的社會功能。一是監測環境,即提供社會和世界中發生的事件以及環境的信息。二是協調社會,即解釋和評論事件和信息的意義、協調不同的活動以及社會化。三是在代與代之間傳承社會文化傳統。除了通過敘事吸引受眾引發心理認同之外,電視劇作為大眾媒介,同樣也具備上述的三大功能。《未生》反映了當今韓國的職場百態,這可以歸屬于電視劇作為媒介所具備的第一個功能:監測環境;此外,在協調社會和傳承社會文化傳統的功能方面,《未生》體現了更多。
社會文化傳統一般包括以生活方式為主要體現的物質層面和精神層面,從生活方式上看,一般情況下,韓劇向受眾傳遞的文化大多集中在飲食、服飾方面;從情感上看,韓劇偏向于強調倫理與和諧,突出表現為大結局的完滿。而《未生》在這兩方面都構建出了獨特的韓國人的文化身份。在生活方式方面,飲食中的飲酒文化在劇中體現得最為明顯。在韓國職場中,部門職員往往會不定期舉行聚餐活動。不管是部門成功合力完成某一項目,還是工作中遇到壓力或挫折,都會聚餐,而聚餐過程中,飲酒又最具代表性,如后輩和前輩同時喝酒,后輩要轉過身,不能直面前輩,以示尊敬。《未生》里,下班前“一起喝一杯怎么樣”的問話實際上也經常出現在韓國現實職場的對話中。吳相植在劇中經常醉酒,如第2集吳相植借醉酒為張格萊伸張正義,第7集結尾吳對著鏡頭問道:“你知道酒的味道嗎?”等片段都體現了韓國工薪階層偏好利用醉酒來發泄情緒,緩解壓力的獨特方式。在精神層面,《未生》突出體現了韓國的職場中最令人注意的身份等級文化。韓語體系中一般分平語和敬語,在韓國社會所有公司中,下級對上級,后輩對前輩要以敬語相稱,并常伴有鞠躬的動作。此外,《未生》也采用了韓劇一貫擅長的“人情味”制造溫暖。一般情況下,當人們談到“職場”時,往往會向與職場相關的“刻板印象”靠攏。刻板印象指的是人們對某一類人或事物產生的比較固定、概括而籠統的看法,是我們在認識他人時經常出現的一種相當普遍的現象。所以說到“職場”,我們會想到人與人之間的冷漠,或是明爭暗斗的競爭關系。《未生》中的職場,人們的冷漠和部門之間的互相競爭和牽制也被刻畫得淋漓盡致,但最令人印象深刻的卻是在冷漠關系中不斷溫暖人心的營業3組上下級間的人情味。比如說吳相植將張格萊稱為“咱家的孩子”,“咱家”在韓語中一般是家庭成員之間的稱呼,上司的這一說法讓格萊體會到歸屬感;同期生病,吳相植召集新職員周末加班幫助宣次長完成項目;為了幫助張格萊成為正式工,吳相植不惜違背自己的職業意愿所付出丟掉工作的犧牲;以及在最后,吳相植創辦的新公司逐漸壯大,金代理辭職加入后三人的擁抱和欣喜也讓觀眾為之動容。劇中大量的同期之情和上下級之情都是在向觀眾傳遞著“正能量”。這也是韓劇期望表達的最重要的媒介功能。
作為反映韓國社會現實的職場題材電視劇,《未生》除了打動觀眾以外,更引起了政府的重視,并催生了一系列政策上的改革。《未生》大結局播出以后,2014年12月23日,據韓國《中央日報》報道,“因《未生》播出后引起巨大社會反響,韓國政府將出臺‘非正規職工綜合對策’以改善類似《未生》中‘張格萊’的合同工們的待遇。‘對策’中包含入職三個月以上就可以領退職金;失業補貼發放延長至4個月;無法轉正的可獲得一定的離職金等規定”。這一舉措表明電視劇作為媒介達成的影響力之大,此外,和“非正規職工綜合對策”一并形成的一系列后續效益也說明媒介所具備的協調社會功能通過電視劇得到了充分體現。
五、結語
作為文化產業大國,韓國自20世紀20年代推出文化興國戰略,開始對影視、旅游、印刷、設計等各行業進行大力扶持。韓國電視劇發展到現在,不斷探索并發展為成熟的運作機制。《未生》作為一部改編劇,從漫畫改編為電視劇,而電視劇的播出又帶動原著漫畫的熱賣。(據11月26日韓網新聞報道,《未生》原著漫畫銷量突破200萬冊,成為韓國年度最暢銷書籍。),原著漫畫和電視劇又帶動了周邊產品的熱賣,這無疑是各個產業流暢整合的體現。
實際上,受影視劇時限、制作成本等影響,由書籍改編的影視劇都無法超越原著。例如,2015年1月熱播的大陸劇《何以笙簫默》雖也是改編自其同名小說,但電視劇制作的粗糙程度正如主演唐嫣的假發和地攤搭配一樣一度成為觀眾們的吐槽對象;2014年于正的炒冷飯《神雕俠侶》更是將小龍女烹制成了小籠包,也逃不了網友們的惡搞和戲謔。
相比之下,《未生》從各個細節入手,對原著作漫畫進行高度還原,為和漫畫中原人物工作狂的形象高度一致,扮演吳相植的演員通過滴眼藥水和不斷揉搓讓眼睛充血,塑造了神經質的工作狂形象;此外,以精準的市場細分和人文關懷為利器的制作理念,無論是電視劇還是漫畫,《未生》的整體性均達到了高度統一。
如何通過文化市場和政策背景形成宏觀條件,結合電視劇自身的細節考量以及觀眾為王這些微觀層面,最終醞釀為成熟的運作機制,是中國電視劇制作人需要不斷思考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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