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心散文:再到青龍橋去
導語:冰心(1900年10月5日-1999年2月28日),原名謝婉瑩,福建長樂人 ,中國民主促進會(民進)成員。 中國詩人,現代作家,翻譯家,兒童文學作家,社會活動家,散文家。筆名冰心取自“一片冰心在玉壺”。以下是小編分享的冰心散文:再到青龍橋去,希望大家喜歡!

前幾天,我又到青龍橋去,訪問了那邊的康莊人民公社岔道管理區的青龍橋分隊,上了長城……這一天,我被喜悅溫煦的空氣所包圍,所籠罩!
再到青龍橋去的動機是這樣的:三十七年前,當我還是個學生的時候,曾經在那一年的國慶日,到青龍橋去,回來寫了一篇頗有感慨的文章。好久以前,就有朋友建議,說我應該再去一趟。但是今年的國慶日,我決不肯離開這騰光溢彩的北京城!我抽了個空,和兩位年輕的朋友,在國慶之前,去償了這個夙愿。
再到青龍橋,決不是“尋夢”,因為從惡夢中掙扎醒來的人,決不要去“尋”那把人壓得喘不過氣來的惡夢;同時也不是“訪舊”,因為你去訪的對象,是新的而不是舊的,是更年輕的而不是更老邁的。新酒不能裝在舊皮袋里,還是打一個新比喻好一些:比方說你是去訪問一個久病新愈的朋友,他是一天一天地健康起來的;你是去看一叢新栽的小樹,它們是年年地更加高大更加濃密的。你不準備去凄涼感舊、慷慨生哀地自尋煩惱,你是滿懷著熱烈的希望,去迎接那撲面的盈盈的喜氣的!
我的希望并沒有落空,而且時時給我挑起嶄新的喜悅:張燈結彩的西直門車站;花卉繽紛的車站廣場;車站上梳著雙辮的收票的大姑娘;和車上手里拿著蠅拍笑嘻嘻地來往招呼的車務員小姑娘;車窗外掠過的一幢一幢新的工廠和學校的建筑,以及連成一大片的青蔥的田野;而最耀眼的,還是田野邊站著的帶著紅領巾的兒童;萬綠叢中,鮮紅一點,內中含著多么新鮮的詩意呵!
過了南口,四圍的山巒,還是碧綠碧翠的!我沒有看見柿樹的紅葉,只看見滿載著外賓的紅色黃色的大汽車,在綠巖上忽隱忽現地繞行。在巖石上,橋頭上,都看到北京師大制作的標語:“戰勝自然,改造思想”、“向荒山進攻”等等,多么可愛又是多么幸福的青年們,你們分到了多好的一片山地來搞“綠化”呵!
從青龍橋車站下了許多人,一大隊人民大學的學生,總有七八十人吧,他們在詹天佑先生銅像下停了一會,就笑語紛紜地跑到山上去了。我們沒有跟上去,卻穿過鐵路宿舍,先到山坡上栽滿了花草的青龍橋派出所,去問訊:哪里是康莊人民公社岔道管理區青龍橋生產隊長的家?隨那位白衣民警的指尖望去,在坡下綠樹蔭中,潺潺流水的小溪后面,一所被繁花所包圍的小院,就是生產隊長李景祥的住處。
我們下了坡,過了小橋,走進院門,里面靜悄悄地,好一個幽雅的所在!正房和東廂房的窗臺上,都擺著花,院子里是花,階前也是花。地上有鍘刀,還有些木工用具和些新劈下來的木片。掀開竹簾,進到上房,里屋有個人站起來招呼我們,說隊長下地去了,這里是他的住家,也是辦公室,請我們稍待一下,說著就走出去了。
我們在屋里細看了看,墻上貼著許多大張紅紙,是讀了八屆八中全會的公報之后向公社提出的生產保證書。桌上還有《農民報》、表格一類的紙張,和算盤文具等等。我們又走到院里,李景祥就從外面跑進來了。這是一位三十歲不到的年輕人——上次我到青龍橋的時候,還沒有他呢!——他穿著灰藍色的襯衫,青褲子,光腳,青布鞋;長方臉,平頭,眉目間流露著樸質與熱情。他和我們握過手,仔細地看過介紹信,便笑著把我們讓到屋里去。我們喝著開水,開始了談話。
這位年輕的隊長,和中國五億的農民一樣,解放前是吃不飽,穿不暖的,也沒有文化。這個小小的村子只有二十幾戶人家,絕大多數是一年只有兩個月的糧食,只靠打草打柴或是做短工來糊口。日本鬼子占領時期,青年人跑了許多,反動派時代因為抓兵,青年人就更少了。種長城邊的地,是要出八達嶺的口子的,但是工作的時間很短,早晨八時以前,不能出去,下午四時以前,必須回來,因為反動派把住口子,怕八路軍進來。但是人們和八路軍不但沒有斷絕來往,而且來往得很密切。到了一九四八年十一月里,青龍橋比北京先解放了。
這個年輕人的臉上泛起笑容: “解放以后,我們先搞的是撥工互助組,一九五六年成立了八達嶺高級社,這里是第十二生產隊。一九五八年成立了康莊人民公社,這里和三堡、石佛寺、上花園、黃土壤五個村七十多戶成為一個分隊。在從前,這里每畝地才打三四十斤糧食,在一九五七年就提高到一百五十斤,一九五八年又提高了。今年下了冷雨,可能會差些,但是有了人民公社,就是差也差不了多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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