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進酒》主旨句探異
薛金星主編的《高效學習法》(北京教育出版社出版)認為《將進酒》的主旨句是“鐘鼓饌玉不足貴,但愿長醉不復醒”,筆者不敢茍同。
“鐘鼓”句是說,富貴生活不值得珍視,我只愿長時間處在昏醉狀態,永遠不再醒來。該句表現詩人對富貴功名的厭棄,對污濁官場的絕望,語帶憤激,是比較典型的牢騷話。但正因為詩人說這句話時情緒狀態不穩定,所以轉瞬即逝,詩人并未對此多加發揮,更未以此為中心來組織材料。因此,也就缺少關合全篇的功能,和陸機所言“立片言以居要,乃一篇之警策”不相吻合。
那么能否找到詩中的主旨句呢?因為該詩當為酒后所作,詩人又郁積深廣且生性豪放,故情緒倏忽變幻,大悲大喜,狂放不羈,找出主旨句并不容易。但可以肯定的是,我們至少可以找出一個比現有觀點更合理的答案來。這個主旨句就是:“自古圣賢皆寂寞,惟有飲者留其名。”理由如次:
首先,該句和開篇的“悲”收尾的“愁”關合緊密。詩人因何而悲,為何而愁?統攬全詩,無外乎三個方面:一是時光易逝,二是人生易老,三是功名未建,壯志難酬。其中最關鍵最本質的原因是第三點。這也表明作者的用世之心十分迫切。作者渴望建功立業,也就熱烈期盼富貴。因為富貴既是建功立業的先決條件,又是功成名就的必然歸宿。詩人雖然說過“功成謝人間,從此一投釣”之類的清高話,但也說過“長安宮闕九天上,此地曾經為近臣”“昔在長安醉花柳,五侯七貴共杯酒”,其對功名的艷羨也昭然若揭。所以說蔑視功名富貴大都反映詩人追求平等的自由精神,天真率性的情致,不能吃到葡萄的酸澀心理,在本文中只能以牢騷話視之,且與“悲”“愁”無關,所以不能將“鐘鼓”句視為主旨句。而“自古”句剛好能反映壯志成空的意旨,故而更有資格當選。還應注意到,“萬古”和 “自古”遙相呼應,更能體現該句“擊中則首尾俱應”的核心地位。
其次,該句揭示了封建社會懷抱利器的圣賢共同的遭遇,具有深廣的社會歷史內容。從孔孟到屈賈,從岳武穆到袁崇煥,智能豪杰之士大都時運不濟,命途多舛,“直如弦,死道邊;曲如鉤,反封侯”乃中國歷史的常態。詩人如此立論,既是在替古往今來的寂寞圣賢一抒不平之氣,又是在為自己借酒澆愁提供理論依據。
第三,該句反映了詩人成熟智性的飲酒哲學。《將進酒》一詩不僅表現了喜飲、頻飲、豪飲、醉飲的意趣,而且道明了詩人傾心于此的飲酒哲學,即圣賢中的飲者能留下美名。這當然是憤激之語,但有三點信息值得注意:一是詩人以“圣賢”自居,并決意效法圣賢的好飲之舉;二是中國歷史上以豪飲著稱的賢能之士史不絕書,如陶淵明、曹植、劉伶、阮籍、嵇康等;三是飲者留名的原因是什么?我想“圣賢”們借酒澆愁純屬無奈之舉,他們因此成名只表明后人對他們窘迫處境艱危生態的理解和同情。
綜上,“自古”句更能表明壯志難酬的悲情,借酒澆愁的苦悶,狂放不羈的性情,更符合詩歌的意旨和作者的情志,故更有資格擔當主旨句的角色。至于《教師用書》中說本文的主旨是“對封建權貴和所謂圣賢表示輕視”,則更有說夢之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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