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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清照《多麗·詠白菊》鑒賞

            時間:2025-12-09 21:53:12 李清照 我要投稿

            李清照《多麗·詠白菊》鑒賞

              《多麗·詠白菊》是宋代女詞人李清照的作品。此詞詠白菊,先渲染了賞菊的深靜寒寂的氛圍;一個“恨”字承上啟下,表現了孤居獨處,良辰難再的感情以及主人公對風雨摧花的敏銳的感受;后從自身愛菊收束,以曠達之語道出作者輕視俗、不甘隨俗浮沉的志趣。全詞委婉雅致,含意深遠,通篇用典,不著一個“菊”字,而以白菊隱喻自詠,表現了女詞人在詠物詞中卓爾不群、創意出奇的藝術追求。

            李清照《多麗·詠白菊》鑒賞

              多麗·詠白菊

              小樓寒,夜長簾幕低垂。恨瀟瀟、無情風雨,夜來揉損瓊肌。也不似、貴妃醉臉,也不似、孫壽愁眉。韓令偷香,徐娘傅粉,莫將比擬未新奇,細看取、屈平陶令,風韻正相宜。微風起,清芬醞藉,不減酴

              漸秋闌,雪清玉瘦,向人無限依依。似愁凝、漢解佩,似淚灑、紈扇題詩。朗月清風,濃煙暗雨,天教憔悴瘦芳姿。縱愛惜、不知從此,留得幾多時。人情好,何須更憶,澤畔東籬。

              注釋

              [1]瀟瀟:疾歷的風雨聲。一作“蕭蕭”。

              [2]看取:看著。取,語助詞。

              [3]醞藉(y&ugrave;n ji&egrave;):寬和有涵容。

              [4]酴(t&ugrave; m&iacute;):又作荼,落葉小木,專供觀賞。

              [5]闌:盡。

              [6]漢皋(gāo)解佩:指鄭交甫于楚地漢皋臺下遇二仙女解佩相贈的故事。

              [7]紈(w&aacute;n)扇題詩:指班倢寫《團扇歌》。

              [8]瘦:一作“度”。

              

              長夜里,雖然放下了簾幕,小樓上依舊寒氣逼人。 可恨那蕭蕭颯颯的無情風雨,在夜里摧殘著如玉的白菊。 看那白菊,不似楊貴妃的微紅醉臉,也不似孫壽的嬌柔愁眉。 韓令偷香,徐娘傅粉,他們的行徑都不能拿來與白菊相比。 細細看取,屈原和陶令,孤傲高潔的品性正與白菊相宜。 微風吹起,白菊的清香蘊藉,絲毫不亞於淡雅的荼。 秋天將盡,白菊愈發顯得雪清玉瘦,似向人流露出它無限依戀的惜別情懷。 你看它似憂愁凝聚,在漢皋解佩;似淚灑,於紈扇題詩。有時是明月清風,有時是濃霧秋雨,老天讓白菊在日益憔悴中度盡芳姿。 我縱然愛惜,但不知從此還能將它留下多少時候。唉!世人如果都曉得愛護、欣賞,又何須再去追憶、強調屈原和陶淵明的愛菊呢?

              賞

              多麗,一名“鴨頭綠”,一名“隴頭泉”139字,是“漱玉詞”中最長的一首。曾《樂府雅詞》題作“詠白菊”。

              詞先渲染了菊賞的深靜寒寂的氛圍。一個“恨”字承上啟下,表現了孤居獨處,良辰難再的抒情主人公對風雨摧花的敏銳的感受。

              在李清照的詞中,“花”是出現得最多的意象。她筆下的花,不僅有人的情志,如“寵柳嬌花”[《念奴嬌》(蕭條庭院)],“梅心驚破”[《孤雁兒》(藤床紙帳)];而且有眉、,如“柳眼梅”[《蝶戀花》(暖雨晴風)];有肌骨,如“玉骨冰肌”[《瑞》(風韻雍容)];因而也有肥瘦,如“綠肥紅瘦”[《如夢令》(昨夜雨疏風驟)]。菊花纖細,這里就用“揉損瓊肌”來描寫菊花的纖纖玉骨。然后進一步用四個歷史人物來作類比反襯。貴妃醉臉,是對牡丹的比喻。李正封“詠牡丹”有“國色朝酣酒,天香夜染衣”,唐玄宗認為可比楊妃醉酒(見《松窗雜錄》)。孫壽,東漢權臣梁冀之妻,色美而善作妖態。她畫的眉,長而曲折,時號“愁眉”(見《后漢書·梁冀傳》)。韓令,指晉時人韓壽,韓是賈充的椽吏(吏),長得很俊美。賈充之女看上了他,與他私下往來,并把皇帝賜給她父親的外臣進貢的異香偷贈韓壽。賈充聞到韓身上的香味,發現了女兒的私情,只好讓他們成婚(見《世說新語·惑溺》);徐娘,南朝梁元帝妃,人謂“徐娘雖老,猶尚多情”(見《南史·后妃傳下》)。傅粉,本為三國時魏人何晏典。何晏“平日喜修飾,粉白不去手”,人稱“傅粉何郎”(見《世說新語·容止》)。這里一氣鋪排典故,來說明白菊既不似楊妃之富貴豐腴,更不似孫壽之妖嬈作態。其香幽遠,不似韓壽之香異味襲人;其色瑩白,不似徐娘之白,傅粉爭妍。她是屈子所餐,陶潛所采。屈原《離騷》有“朝飲木蘭之墜露兮,夕餐秋菊之落英”;陶淵明《飲酒》之五有“采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細賞此花,如對直臣高士,香淡風微,清芬醞藉,不減于酴。酴,即荼花,花黃如酒,開于春末。

              下片續寫,用一“漸”字表示時間推移,秋闌菊悴。“雪清玉瘦”呼應“揉損瓊肌”,緊扣白菊在風雨中掙扎自立從開到謝的神態。這里不說人對殘菊的依戀,反說菊愁凝淚灑,依依惜別。漢皋解佩,《列仙傳》載:鄭交甫經過漢皋,看見兩個少女,佩兩珠。交甫向她們求珠,這兩個少女就解下珍珠送給他。走不遠,二女不見,珍珠也忽然失去。紈扇題詩,用班婕妤典。班婕妤,漢成帝妃,失寵后退居東宮,曾作《怨歌行》,以“秋扇見捐”自喻。這兩個典說的都是得而復失,愛而遭棄的失落、捐棄的悲哀。悵惘之情,融入朗月清風,濃煙暗雨之中,又通過這既清朗、又迷離的境界具象化。同時,它又暗示了,菊既不同流俗,就只能在此清幽高潔,又迷蒙暗淡之境中任芳姿憔悴。

              詞人不勝惜花、自惜之情,倒折出縱使憐愛之極,亦不能留花片時。情不能堪處,忽開作曠達語:只要人情自適其適,應時菊賞,且休憶他屈子忠貞,行吟澤畔;陶潛放逸,采菊東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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