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杯酒,一把淚散文

一杯酒,一把淚散文

　　酒是好東西，能褪去人性的虛偽，將本性的率真實實在在地映在圓圓的酒杯中，盡顯自在的美。盡管我已經不喝酒了，卻常常在別人的酒杯中照見自己的影子。

　　我的小兄弟跟我說，這幾年買房買車結婚生孩子，家里連貸款加借錢，共花了三十多萬，臘月了，年關也到了，回家才知道父母連買炭的錢都沒有，自己心里既心疼又難過，特別堵得上。說著說著，他自己的眼眶紅了，我的淚也快出來了。情到深處，他啜飲著一杯又一杯酒；酒到濃時，我也像啜飲著一杯又一杯的酒，微微地有些熏醉。我好像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父親愛喝酒，因為酒可以讓他忘記生活中的煩惱，可以讓他在與貧寒的生活搏斗時不因無奈而退縮 ，可以讓他在孝敬老人照管家庭時像個足夠堅強的“老大”。那是與壞習氣無關的嗜好，那是應該原諒的粗糙。

　　他愛喝酒，我卻沒為他買過好酒，也沒有買過幾瓶酒。如今，他已經在冰冷黑暗的墳墓中度過了十年，我只能在他的墳前斟酒，舉杯，含著熱淚灑在地下。不管酒量有多大，那一炷香的時間，了了數杯就讓我醉如酩酊。這是摻雜了數種情味的酒，這是我一生都不會醒來的酒。這酒是作為兒子無論多么風光，無論多么成功，都無法坦然面對的酒。何況，生活總是起起伏伏，我并沒有在碌碌中討到多少體面，更沒有為父親爭氣，他就故去了。這是我的第一杯酒：淚灑無聲，痛腸百轉。

　　從零三年第一次見到岳父，到他一三年去世，中間有十年的光陰。這十年，我結婚，生子，失去父親，工作無著落，前景黯淡，不勝憂愁，后找到工作，又大病一場，跌宕起伏，苦水多，迷茫多。只因有岳父，我才可以慢慢地學會自立自強。

　　岳父是我的第二個父親，不是生父堪比生父，他待我的種種好，是另一種父親的疼愛與溫柔，讓我難以忘懷，欲說還“羞”。

　　他愛喝酒，酒量也大，醉的時候也多，可是我們翁婿二人喝酒的時候，量不多，情卻透；話不多，情足濃。他每每親自下廚，做幾樣佳肴，與我追溯既往，言及眼前，耳提面命地闡釋為人處世之道，把玩世態炎涼之苦，一時之間，與父親喝酒是我精神的脊梁。

　　我愛打籃球，他曾親自揮帚為我掃球場；我愛喝酒，曾醉后丑態百出，他寬容以懷，待我如初。在我買房子時，正值工作無著，前景堪憂之際，他拿出半生積蓄為我墊支首付。然而，我又他做過什么呢？相隔百里，不能時時盡孝于前；他有嚴重的腰疼病，我無法為他解憂；甚至，在他生重病住院時，我也不能常守病床之前。他常常喝著酒對我說：一個女婿半個兒。我卻連半半個兒的心腸也沒盡到，他就與世長辭了。

　　每次陪著妻子回到娘家，看到母親孤守著一室冷清，我總無地自容。這是我的第二杯酒：淚可無痕，不勝羞慚。

　　酒是好東西，因為它可以安慰，可以傾訴——可以傾訴給別人，可以傾訴給自己；也可以短暫地忘記，卻增新的勇氣去面對，去抵御，這世間的風雨，人世的煩憂。

　　當然，對于喝酒有節制，言行得當的人，只要身體受的住，喝酒實在是一件好事；可是，對于一喝起來就找不到北，丑態百出，又不勝其烈的人——如我，來說，最好是戒酒。雖然是從一個極端走向了另一個極端，但給家人以放心，還自己以清醒，也是值得選擇的。

　　書能香我不須花，茶亦醉人何必酒。在成長的每一次蛻變都離不開酒與淚，也許這是一些男子成長中的必經之路，無所謂優劣，也無需討論是是非非，只要真的懂得了感恩與珍惜，這酒沒白喝，這淚不空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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