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山無鳥散文

千山無鳥散文

　　今年的冬天顯得極怪，已是過了大寒，卻不曾見一場雪。我兒時很喜一愛一雪，一場大雪后的世界總是息聲的，那時候，我最喜歡獨自行在雪上，雖無梅花可尋，但聽著腳下的踏雪之一聲，也覺得十分有趣。

　　漸漸隨著一年年長大，一性一子也變得越發懶惰，雪天只是待在家里貪圖安逸，很少去和雪游戲了。且不說只是我的一性一子變得懶惰，我發現近幾年的雪竟不如往日的白了。曾經雪花落入掌中，一片片晶瑩剔透，只消得一會便無跡可尋。而這幾年的雪，遠看一片明白，細看時上面卻不滿密集的黑色圓點。我也不大敢碰了。

　　人是當年人，雪非當年雪。隨意寫了這一句，又覺得不妥。雪還是當年雪，人卻非當年人。終歸是我與雪中，有一樣是變化的了。若是我變了，眼中的雪就不在是曾經的晶瑩，是我更在乎雪是否干凈，而不關心雪是否寧靜。若是雪變了，就是我沒有改變，但雪卻隨著逐年來環境的破壞而顯得骯臟。伯仲之間，半斤八兩。

　　月是當年月，上古即有；雪是當年雪，年年依舊。我讀柳宗元的《江雪》一詩，知其深，而自己卻不解。只覺得此詩如水墨游戲，寥寥數字，凝練之極，高古不凡，堪稱一絕。我于是便慕起那時的雪來，千山暮雪，何其壯觀。

　　據說柳宗元當年被貶，于是寫了此詩聊以抒懷。不知記載的是否真實，不過歷來詩人寫詩哪有不抒情的。柳宗元的江雪，白雪皚皚，冰封凄凄，江心舟上老漁翁，獨自垂釣，邊上應該還燙著一壺酒。那時千山暮雪，天地之間只此一人，萬物掩于雪之下，沒有什么跳出來擾亂心緒。我總覺得這詩中的雪是真的好，若是伊人心中千山暮雪，了無雜念，那便是真的超脫。

　　這倒極其符合柳宗元凌然無畏，傲然清高的一性一子了。置自己于天地之間而無一物，江上一人，天地無心。我不知這是否有些回避現實的意味，但更多的應該是不屑。若是一切的喜樂憂愁，得失榮辱都被蒼茫大雪所掩蓋，自己只管江上獨釣，這等的超脫，怎教人不渴望。

　　我常常也想著歸隱山林，一生一世活的兩袖清風，一心明月；也常常想著只管拋棄一切，去個無人之地，寫詩畫畫，煮酒侍花。恐怕此生是很難做到的，就是真的歸隱山林，去個無人之地，恐怕也會給人當做‘野人’給抓回來。但若是能身處凡夫俗子間卻懷著一顆不俗之心，雖有些磨礪，但于我而言也是足矣。叔本華說過一句，要么孤獨，要么庸俗。此話如今已經被許多人用的大俗爛俗，但這句話的深意卻從未改變。

　　身處紅塵之中，心置紅塵之外，在我這個年齡，說著做著無非是附庸風雅，故作姿態。我自知心還未到此境界，但也明白自己還是有這樣一顆心的。

　　千山無鳥，即是千山暮雪。但愿今后一日我心中千山無鳥，修的一番千山暮雪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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