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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年一場風散文

            時間:2025-12-01 03:05:24 散文

            一年一場風散文

              路邊的樹木舉著瘦硬的枝椏隨著風搖晃,我艱難地騎著自行車,迎著猛烈的風,風和我頂牛,我和風較勁,風撲打著我的臉,時有碎細的沙石砸上來,嘿!夠意思。

            一年一場風散文

              從塔連烏素村出來,向西走,過一個土溝,這段路有一個長長的上坡,又迎著風,我使勁蹬,上身伏在車把上,蛇行一般,但車子的前轱轆拐進一個沙窩,我趔趄著從車上扭下來,風很得意,它呼地吹過去一陣子。我低頭推車走了好一會兒,一步一步地繼續爬著坡,風從坡上一以貫之沖下來,無視我的狼狽費勁,但我終于到了東井村的坡頂,這是一個寬闊的坡頂。

              我摸掉臉上的細土,回頭向來路望望,長出一口氣,最難走的路過去了。東邊,滿眼是遼闊蒼茫的土黃色,一條大路蜿蜒探進樹林,遠處,幾十里外的起伏的群山頂上依舊有碧青色的山尖兒,那是筆架山的山尖兒,那年夏天,我曾和一群學生爬上過,東北方向就是我是我工作的地方,一座青白色的小城池;近處,大路兩旁空空蕩蕩蒼涼靜默,矮矮的村子散伏在不遠的山坡下,幾頭牛黑色的身影也依稀看得見。哦,我的后山大地呀,這遙遠的北方以北的蒼莽世界!我突然有了詩人般抒懷的情緒,但我沒有抒發,我還是眺望那些風兒的走向,風已經在替我抒情表達。那些風成群結隊地掃蕩灰黃的田野,裹挾著雜草和黃沙、無處不在的白色塑料垃圾,它們在吹去什么,吹開什么?我感覺一陣子的風質地很稠,一陣子又稀疏一些。這一天,風的性子其實不是很生冷蠻狠,我沒有感覺到刺骨的冷意和刀割般的異樣,而是書面語的料峭,對,就是料峭,是清冷,吹面不凍。這是二月的料峭的春風。后山這個地域的春風就是這樣的精神,有力、猛烈、強悍,時常飛沙走石,不夠干凈。可它把殘冬的皮袍撕了個大半,可勁地往殘冬的世界灌著風。

              年前年后,后山的冬天有些名不副實,這個冬天是懶散的,真不像那些年的冬天。這個冬天竟沒有落幾次雪,干冷干冷的,失望的人罵罵咧咧。沒雪下,大地就干裂,保不住墑,連地里的草根葉根都不那么滿意,楊樹榆樹柳樹也是頂著張干干的臉,沒有雪怎么是冬天呢?是的,近些年冬天的雪越來越少了。冬天的表現這樣糟糕,春天的風就強悍地驅趕它了。最早來臨的一陣春風,它是與冬風裹挾著一塊兒來的。它們來的那一晚,我喝了點酒,我酒意微醺朦朦朧朧地翻著一本書,屋里的爐火依然很旺。我聽到夜風在敲打我的門窗,門外的棉布簾子也好象掀起來,院子的大門也嘩啦地響動,一次,又一次的,鬧騰得厲害,我沒辦法管它們。我知道這好像不是冬風的做派,冬風很陰郁很威嚴,后山冬天最有名的風叫白毛旋風,鋪天蓋地的雪,但它不喜歡這么鬧騰。早春的風像些頑劣的熊孩子,又像羊圈里一群斗狠的公山羊,春風就是這個鬧樣子,一定是春風了。二月里來啦,從節令上說,早“春風”了。后山的春天來得晚,也該到了。果然,門外的夜風折騰得愈歡了。像要邀請催促我明天出去走走,我好多日子未回村里了,明天是周日,我決定明天回去看看父母親。之后我任憑外面的風在黑夜鬧騰,它們一撥又一撥的,掠過我的苫著油氈的屋頂,我的左鄰右舍,我在一首詩里曾把它們比作夜里的奔馬,它們黑色,迅疾,神秘,無處不到,它們告訴夜里的一切生靈,早春的風在夜里返回大地了,它們用后山的土調子說 “爺們已離去快一年多了” 。

              第二天,天不冷,院里的風也不大。我騎車出了小城,穿過高油房村南的一片楊樹林,走在通往下灘村子的土路上,四處一片土黃,沒有綠色,后山的綠來得很慢很遲,總要等這風刮個夠嗆,一場接一場的大黃風,把院子里的羊糕糕的叫聲能刮出幾里遠呢,刮出一根一根的嫩草芽,刮出沙蓬草、蒲公英、打碗碗花貼著地皮蔓延成一片綠色。

              哦,烏蘭花城外面的風真是野多了,辟頭蓋臉地迎著我,呼呼地吹著刮著。我罵了它一句,好小子,賊硬!我還是頂著它繼續蹬車。我路過一條小河,小河給吹開了,殘余的冰都成了土色。哎,風啊,真行!這風不是很干凈,不象深秋的風清涼而爽潔,早春的風老是夾土帶草的。我看見一股濁黃的風打著旋兒的在地里擺,直直地表演,大地解凍了,風帶起的塵土更多了。這個季節,北方以北,風是蒼莽大地里的主宰。大風起兮云飛土揚,它們積聚在一起,那就是大名鼎鼎的沙塵暴。然而,在風中,燕子又回來了,羊群可以跑到很遠的土坡去了,一場春雨也在趕來的路上了。

              這已是三十年前的那一場場風事了。記憶中故鄉的風,正如后山的詩所說:一年一場風。從春刮到冬。綿綿黃土地,耿耿故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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