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散文
妻子夜班不回家，今天下班又有點晚，感覺這公共車怎么越來越少了，不是公共汽車公司現在是國營的了嗎？
一進門兩個孩子就叫喚快要餓死了，突然覺得自己就像從荒漠里飛來的一只燕子，嘴巴里含著一塊沙粒，不敢張嘴。
拉開冰箱門，豆角長出了老年斑，茄子也長出了皺紋，菠菜葉子也變黃了。我愣著不知是先宰羊呢還是先殺豬。女兒說炒“饃饃渣”吧，我看到有好多饃饃，再不吃就壞了。我說是不是吃上癮了？還記得我的絕活？“不知媽媽買那么多饃饃餅子干什么？”
我說不怪你媽，是我們家沒有條件。如果有一口足夠大的鍋，你媽敢趕一頭牛進去煮了。
白的雪白的饅頭，烤的金黃的馕，像朵朵花一樣的花卷。還有雞蛋餅，油香。一股腦兒切碎，蔥姜蒜剁成末，雞脯肉切成丁兒，韭菜切成細段兒。備用。
燒開油，雞脯肉下鍋煸炒，出鍋。接著蔥姜蒜熗鍋，炒韭菜段兒。看著這么多饃饃渣，干脆全炒了吧，吃不完就當做早餐也不錯。一鍋的藝術品呀，黃的，白的，綠的，再切一個小紅椒配一下色。
看著她們狼吞虎咽的樣子，我問她們猜這里面都有什么？女兒在扳指頭計算，兒子只是擠出幾個字應付：“嗯，對……”就連面前的咸菜也顧不得夾一口。
想起小時候每年過完春節的大部分時間里我們家都是吃這種饃饃渣兒。因為大饑荒過去不久，人們好不容易才吃飽肚子。所以逢年過節的時候，總怕自己的親朋好友吃不飽，于是在我的記憶里，媽媽總在年前要蒸好幾大籠的饅頭。好大好大的那種，要蒸得笑開臉兒，出鍋的時候在每一個饅頭上點好幾個紅點兒，煞是好看。 媽媽就給爸爸說這幾個是她姑姑家的，這幾個是她姥姥家的……每年過完年的時候我們家總是送出去的少，親戚拿回來的多。所以過完年后就剩下好多饅頭，打春了不吃就壞了。媽媽就把饅頭揉碎炒了給我們吃，那時候我們姐弟經常爭的是那些沒有揉的完全碎的紅點點兒。
聽說現在過年不再是送饅頭了，五花八門的禮品，還得給孩子們好多壓歲錢。想起老家那么多侄子侄女，還有好多孫子都好大了，我都不敢回老家了。
想起的沒有孩子們吃得多，看著她們空空如也的盤子，我說看來明天早上我睡不成懶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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