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詩歌

眼睛詩歌

　　在沒有了金剛和羅漢的廟里

　　只有炊煙在繼續翻動著日歷

　　她就住在那里

　　弱不禁風的肩膀 扛著

　　只有一個教室和一個教師的校名

　　沒有暮鼓 她最威嚴的口氣

　　就是搖響銅鈴 銅鈴的聲音

　　讓門前的小溪開春或者結冰

　　/

　　第一次去上學她分喜糖

　　這是我盼望開學的原因

　　她唱歌跳高還會打算盤

　　她讓我靠在她膝蓋上掏耳屎

　　還讓我面壁 說我在墻上畫畫

　　夸張了她的單眼皮小眼睛

　　/

　　她用食指和拇指夾著課本

　　站在用木板搭成的講臺上

　　她不看黑板側著身子寫字的形象

　　是我一生最早認識的優雅姿勢

　　她的粉筆字與她的臉一樣娟秀

　　它們后來成了我擦不去的描紅本

　　/

　　我們仰著頭唱課文 此起彼伏

　　沒有背誦經文動聽 她的無動于衷

　　是我一輩子未曾解開的方程的根

　　/

　　我今天想做一回朝圣者 踏進

　　我們坐過的門檻和做過操的庭院

　　我又見到了大眼睛的菩薩在殿上端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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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點燃香 開始在斑駁的墻上尋找

　　用我最溫柔最神圣最崇敬的目光

　　我看到我畫的單眼皮瞇成一條線

　　站在菩薩的肩膀上 不見一絲皺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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