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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詩經·國風·邶風·擊鼓

            時間:2024-09-16 10:00:06 我要投稿

            詩經·國風·邶風·擊鼓

              擊鼓

            詩經·國風·邶風·擊鼓

              朝代:先秦

              作者:佚名

              原文:

              擊鼓其,踴躍用兵。土國城漕,我獨南行。

              從孫子仲,平陳與宋。不我以歸,憂心有忡。

              處?喪其馬?于以求之?于林之下。

              死生契闊,與子成說。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于嗟闊兮,不我活兮。于嗟兮,不我信兮。

              譯文

              擊鼓的聲音震響(耳旁),兵將奮勇操練。

              (人們)留在國內筑漕城,只有我向南方行去。

              跟隨孫子仲,平定陳、宋(兩國)。

              不允許我回家,(使我)憂心忡忡。

              于是人在哪里?于是馬跑失在哪里?

              到哪里去尋找它?在山間林下。

              生死聚散,我曾經對你說(過)。

              拉著你的手,和你一起老去。

              唉,太久。讓我無法(與你)相會。

              唉,太遙遠,讓我的誓言不能履行。

              注釋

              ⑴:鼓聲。其,即“”。明 陳繼儒《大司馬節袁公(袁可立)家廟記》:“考鐘,坎坎擊鼓。”

              ⑵踴躍:雙聲連綿詞,猶言鼓舞。兵:武器,刀槍之類。

              ⑶土國:在國都服役。漕:地名。

              ⑷孫子仲:即公孫文仲,字子仲,邶國將領。

              ⑸平:和也,和二國之好。謂救陳以調和陳宋關系。陳、宋:諸侯國名。

              ⑹不我以歸:即不以我歸,有家不讓回。

              ⑺有忡:忡忡。

              ⑻(yuán):本發聲詞,猶言“于是”。喪:喪失,此處言跑失。處?喪其馬:有不還者,有亡其馬者。

              ⑼于以:于何。

              ⑽契闊:聚散。契,合;闊,離。

              ⑾成說:成言也猶言誓約。

              ⑿于嗟:即“吁嗟”,猶言今之哎喲。

              ⒀活:借為“”,相會。

              ⒁:遠。

              ⒂信:一說古伸字,志不得伸。一說誓約有信。

              鑒賞

              這是一篇典型的戰爭詩。詩人以袒露自身與主流意識的背離,宣泄自己對戰爭的抵觸情緒。作品在對人類戰爭本相的透視中,呼喚的是對個體生命具體存在的尊重和生活細節幸福的獲得。這種來自心靈深處真實而樸素的歌唱,是對人之存在的最具人文關 懷的闡釋,是先民們為后世的文學作品樹立起的一座人性高標。

              《毛詩序》云:“《擊鼓》,怨州吁也。”鄭箋以《左傳·隱公四年》州吁伐鄭之事實之。姚際恒《詩經通論》以為“與經不合者六”,此實乃《春秋·宣公十二年》“宋師伐陳,衛人救陳”之事,在衛穆公時。今以為姚說較《毛序》為合理,姑從姚氏。

              第一章總言衛人救陳,平陳宋之難,敘衛人之怨。結云“我獨南行”者,詩本以抒寫個人憤為主,這是全詩的線索。詩的第三句言“土國城漕”者,《風·定之方中》毛詩序云:“衛為狄所滅,東徙渡河,野居漕邑,齊桓公攘夷狄而封之。文公徙居楚丘,始建城市而營宮室。”文公營楚丘,這就是詩所謂“土國”,到了穆公,又為漕邑筑城,故詩又曰“城漕”。“土國城漕”雖然也是勞役,猶在國境以內,南行救陳,其艱苦就更甚了。

              第二章“從孫子仲,平陳與宋”,承“我獨南行”為說。假使南行不久即返,猶之可也。詩之末兩句云“不我以歸,憂心有忡”,敘事更向前推進,如芭蕉剝心,使人酸鼻。

              第三章寫安家失馬,似乎是題外插曲,其實文心最細。《莊子》說:“猶系馬而馳也。”好馬是不受束、愛馳騁的;征人是不愿久役、想歸家的。這個細節,真寫得映帶人情。毛傳解釋一二句為:“有不還者,有亡其馬者。”把“”解釋為“或”,作為代詞,則兩句通敘營中他人。其實全詩皆抒詩人一己之情,所以四、五兩章文情哀苦,更為動人。

              第四章“死生契闊”,毛傳以“契闊”為“勤苦”是錯誤的。黃生《義府》以為“契,合也;闊,離也;與死生對言”是正確的。至于如何解釋全章詩義。四句為了把葉韻變成從AABB式,次序有顛倒,前人卻未嘗言及。今按此章的原意,次序應該是:執子之手,與子成說;死生契闊,與子偕老。

              這樣詩的韻腳,就成為ABBA式了。本來“死生契闊,與子偕老”,是“成說”的內容,是分手時的信誓。詩為了以“闊”與“說”葉韻,“手”與“老”葉韻,韻腳更為緊湊,詩情更為激烈,所以作者把語句改為這一次序。

              第五章“于嗟闊兮”的“闊”,就是上章“契闊”的“闊”。“不我活兮”的“活”,應該是上章“契闊”的“契”。所以“活”是“”的假借, “,會也。”“于嗟兮”的“”,應該是“遠”的假借,所以指的是“契闊”的“闊”。“不我信兮”的“信”,應該是“信誓旦旦”的“信誓”,承上章 “成說”而言的。兩章互相緊扣,一絲不漏。

              “怨”是《擊鼓》一詩的總體格調與思想傾向。從正面言,詩人怨戰爭的降臨,怨征役無歸期,怨戰爭中與己息息相關的點滴幸福的缺失,甚至整個生命的丟失。從反面言,詩作在個體心理,行為與集 體要求的不斷背離中,在個體生命存在與國家戰事的不斷抗衡中,在小我的真實幸福對戰爭的殘酷的不斷顛覆中,流顯出一份從心底而來的厭戰情緒。這一腔激烈的厭戰之言,要爭取的是對個體生命存在的尊重,是生活細節中的切實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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