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覺醒》中埃德娜個人空間的權利解讀
肖·沃爾特曾說,肖邦在情感主義和地域上繼承并超越了美國 19 世紀兩代傳統女性作家,小說《覺醒》無疑是一本具有“革命性的書”,并聲稱“小說《覺醒》發出了對美國傳統女性文學改革的新聲”,開創了“新的主題和風格”.隨著上世紀 60 年代女權運動的興起,該小說的女主人公埃德娜夫人被贊譽為“新女性”,她具有女性的主體性意識。當代女權主義者從神話、原型批評、意象、歷史、文化、隱喻的同性戀等不同的角度對作品進行評析,這些觀點忽略了對埃德娜個人空間的權利的解讀。
一、空間與性別
文學作品可通過空間的轉換來展示小說的人物及作品的思想內涵。邁克爾·賽爾托說“每一部小說都是在空間中不斷穿梭的故事”.空間并不局限于提供事件發生地,更與社會文化有緊密的聯系。
特別是人物之間的性別權力關系。在男性作家作品中的女性角色總是被動地局限于家庭空間,而這些女性作家作品中的人物形象往往最終變成家庭營地的“逃避者”,她們在父權制度下,承受著難以逃脫的男性物質和精神上的雙重壓迫。
從女性的角度看,空間不僅是性別關系的產物,更為重塑兩性關系提供了重要條件。在性別與空間的關系中,空間扮演了重要的角色。換言之,父權制則起了框架性的作用。正是這一原因,性別空間關系成為許多女權主義學者的理論切入主題。弗吉尼亞·伍爾夫在她的《一個人的房間》中,呼吁關注婦女的私人空間和實現的開創性的工作所必要的經濟獨立性。西蒙娜·德·波伏瓦在《第二性》觀察到父權文化將女性定義為“他者”,從而剝奪了她們的主體性和創造性。當代女性哲學家艾麗斯·馬里恩·楊在《扔得像個小女孩》中進一步發展了波伏瓦的觀點,探討了在男權社會中女性與空間之間的關系。梅洛 - 龐蒂將身體概念化為構成空間的原始主體,她把女性空間歸納為三種特征: 第一,女性生存于封閉的空間; 第二,女性空間是由“此空間”和“彼空間”構成的“二元結構”; 第三,女性習慣于將自己禁錮在“定位空間”.楊認為所謂“賢妻良母”就是忙碌于封閉的空間( 如: 臥室、廚房、客廳、閣樓) 的形象。除了這里封閉的“此空間”,“彼空間”則是男性自由的空間領域。在父權制度下,女性空間被定位,她們的活動范圍受限,導致活躍地構成空間的身體只能被動地存在于被構建的空間里。
隨著空間和主題的轉變,小說是按大島、尚奈爾島、龐德里耶的豪宅( 坐落于新奧爾良著名的漫步大道) 、鴿子樓、大島這樣的空間格局展開的。第一部分的位置,是大島和尚奈爾島附近,而第二部分,是新奧爾良市。埃德娜意識覺醒的過程中展現在第一部分,主體性意識的形成是在第二部分,第三部分是指小說中艾德娜在大海中結束了自己的生命旅程。埃德娜的私人空間,包括大島的龐德烈小屋,新奧爾良的龐德烈小屋,以及“鴿子籠”.小屋和龐德烈家屬于家庭空間,埃德娜自己購置房子的客廳和“鴿子籠”則是艾德娜的個人空間。埃德娜的意識主體性表現為遵循“營地逃離”模式。空間的轉變包括從家庭到個人,從內在到超越,從“此空間”到“彼空間”.
二、空間與覺醒
埃德娜主體意識的覺醒是一個漸進的、充滿矛盾的過程,包括埃德娜和龐德烈之間的兩次主要沖突。覺醒的過程在小說敘述過程中分為三個階段:當她的主體意識處于兩種相互矛盾思想的沖突中時“龐德烈太太開始意識到她個人作為人類在宇宙中的地位”; 而后“埃德娜開始覺得像是一個逐漸覺醒的一個夢,一個美味的,怪誕的,不可能的夢想”.
艾德娜的覺醒近乎完善,在此整個過程中她入睡和醒來時文中進行了非常詳細的描述。從沉睡中醒來,她的思想完全發生了改變: “她清醒地張開了明亮的大眼睛,滿臉通紅”意味著女主人公的主體意識的成熟---“用不同的眼睛審視不同環境下的自己”.
三、空間和人的主體性建構
小說第二部分首先對空間進行了描述。“龐德烈夫婦擁有一套漂亮的房子……”埃德娜回到新奧爾良后通過一系列的空間轉換開始實現她的主體性。比如,她嘗試著在空間上“把自己作為活動的主體”: 占有、限定、控制、轉換空間。用楊的話來說,埃德娜主體性的實踐是通過從內在的“此空間”向外在、自由的“彼空間”的轉換中進行的。
首先埃德娜取消了每周二的接待日,理由簡單、唐突,“沒什么事。我想出去走走,就出去了”.與丈夫不愉快的晚餐后,“她的臉發紅,兩只眼睛閃射著怒火”“從手指上擼下戒指,丟在地上。然后用腳使勁地揉踩這枚滾落在地上的戒指,想把它碾碎”“抓起花瓶,向壁爐的磚墻擲”.這是對她的婚姻和性別角色的強烈反抗。
主體性的建構必然要求人重新作為原始主體構成空間,也就是,人作為空間的主宰理應能占據、定義、控制和超越空間,艾德娜所需要的是真正意義上的“自己的空間”.“鴿子屋”使她真正走出丈夫的“牢籠”,走向屬于她自己的自由空間,它是埃德娜用自己畫畫掙的錢加上父親留給她的錢買下的。在這個小空間里,在與艾洛賓和羅伯特的交往過程中,她找回了自我,釋放了被禁錮已久的對愛的渴望,對女性權利的追求。埃德娜最終成為“鴿子屋”---“彼空間”的真正主體。
事實上,“鴿子屋”無法置于父權制之外。它離龐德烈的住所僅“兩步遠”,就如同大島別墅前面的吊床,只能作為埃德娜暫時的逃避空間。在小說中,龐德烈曾經暗示過“親愛的,你不會離我太遠,我無時無刻地不在注視著你”.因此,“鴿子屋”的存在是暫時的,遲早會被父權制吞噬。
從具有空間意象的“鴿子屋”這點可以看出,早期女權主義者所提倡的“自我空間”存在局限性。小說中,我們可以看到埃德娜的超越封閉性的空間只能在有限的范圍內,她的主體性并未真正實現。在極度失望和疲憊中,她終于走向大海---一個永恒的、無限的想象空間,走向死亡的國度。
四、結語
從女性主義的角度來看,埃德娜所探尋的女性個人空間時刻處于父權制的性別監視中。埃德娜所處的是受父權制度所制約的性別空間,隨著主體意識的覺醒,她與空間的關系從被動接受轉變為主動構造,通過構造個人空間來維護獨立的主體性。但是,父權制度的滲透和早期女權主義個人主義的局限性使其主體性建構的努力以失敗告終。上述研究表明,性別空間的女性主義理論視角為女性身份認同的研究和父權制下女性個人主義的研究提供了有益的嘗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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