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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代文學畢業論文

            歷史與演義:周瑜的赤壁火攻屬于吳人虛構

            時間:2022-10-09 01:46:37 我要投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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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歷史與演義:周瑜的赤壁火攻屬于吳人虛構

              一,“赤壁之戰”的歷史演變

            歷史與演義:周瑜的赤壁火攻屬于吳人虛構

              《三國志演義》以戰爭描寫著稱後世。明人評價《三國志演義》,向有“據正史,采小說,證文辭,通好尚,非俗非虛,易觀易入” 的褒譽,清儒章學誠歸結為“七實三虛”之說,遂成定,而為後世文學史、小說史樂于引用。其間偶有爭議,亦僅限于《三國志》與《三國志演義》文史之異同,而鮮有談及其中的“三虛”,是否另有素材來源的問題。本篇另辟蹊徑,探討《三國志演義》中的“實中之虛”與“虛中之實”,以見其增益部分中的宋元事實,似未有專門拈出此節者。故冒昧成文,并就教于海內外君子。

              “赤壁之戰”是《三國志演義》的重要情節之一,不僅因為它是直接構成“三國鼎立”的要素,而且直接描述在毛宗崗120回本中占據了8回之多。事實上從三國故事形成以來,有關“赤壁之戰”的詩歌便不絕如縷,如盛唐李白“二龍爭戰決雌雄,赤壁樓船掃地空。烈火張天照云海,周瑜于此破曹公。君去滄江望澄碧,鯨唐突留馀跡。一一書來報故人,我欲因之壯心魄。” 如晚唐胡曾“烈火西焚魏帝旗,周郎開國虎爭時。交兵不假揮長劍,已挫英雄百萬師。” 一直到蘇軾著名詞作《念奴嬌•赤壁》及前後《赤壁賦》。破曹英雄都鎖定在周瑜身上。

              戲劇囿于舞臺及腳色限定,很難直接表現戰役全景,故元雜劇有《隔江斗智》, 專門描述諸葛亮與周瑜既聯合又相互算計的曲折過程,間接表現了“赤壁之戰”的設謀、實施和勝利,把戲曲從矛盾中塑造人物的特長發揮得淋漓盡致,轉為後世小說承襲發展。《三國志》中雍容大度的周瑜形象亦因此改塑,作為諸葛亮智高一籌的陪襯,變成小肚雞腸,嫉賢妒能的典型。而明人嘉靖本《三國志通俗演義》則發揮了小說敘事不受三維空間局限的特長,以大段篇幅,反復穿插,全景視野描寫的“赤壁之戰”,遂成中國小說史上最成功的戰爭描寫。

              最近有人統計,毛本《三國志演義》中有關“赤壁之戰”的描述文字共約37,900字,“其中的故事絕大部分為虛構”,故稱“赤壁之戰——《三國演義》中虛構故事為最多”。 洵非虛言,也順理成章成為本篇論述的中心。但“赤壁之戰”到底被虛構到了什么程度,尤其是其核心情節是否符合史實,前賢也曾論及,如錢書論及《孟德新書》時,以為:

              “《三國演義》寫赤壁之戰,黃蓋苦肉計詐降,周瑜佯醉騙蔣干,皆使曹操墮術中;征之《三國志•吳書•周瑜傳》,黃蓋詐降而無苦肉計,蔣干作說客而無被騙事。《演義》所增詭計,中外古兵書皆嘗舉似。《孫子•用間》篇:‘內間者,因其官人而信之’,何延錫注引李雄鞭撲泰見血,使譎羅尚,尚信之,即《演義》第四六回周瑜之撻黃蓋;又‘反間,因其敵間而用之’,蕭世注謂‘敵使人來候我,我佯不知而示以虛事’,即《演義》第四五回周瑜之賺蔣干。”

              所論甚是。只是關于《三國志演義》增益謀略“詭計“,遠非此端。試舉一例,這就是《三國志演義》小說描述的經典戰役“赤壁之戰”,與宋金元水軍在長江與崖門四次水上戰略決戰的比較,以窺其馀。

              二,史實辨疑:從《三國志》到《資治通鑒》

              1,《三國志》的矛盾記敘

              首先的問題是:以三國時代的的造船技術和系泊水平,是否能夠在長江中游形成後人從《三國志》傳述的大規模戰略決戰?我們不妨回溯一下史籍的記述。

              《三國志•魏書•武帝紀一》比較簡略:

              “十二月,孫權為備攻合肥。公自江陵征備,至巴丘,遣張救合肥。權聞至,乃走。公至赤壁,與備戰,不利。于是大疫,吏士多死者,乃引軍還。備遂有荊州、江南諸郡。”

              不但諱言失敗,更未提及“火攻”致敗,而是歸于戰役“不利”之後的“大疫”。可以理解。王《英雄記》言:

              “曹公赤壁之役,行至云夢大澤中,遇大霧,迷失道。”

              也絕口不提燒船之事。又《江表傳》:

              “周瑜破魏軍,曹公復書與權曰:赤壁之役,值有疾疫。孤燒船自退,橫使周瑜虛得此名。”

              還說是曹操自燒其船。裴松之于此節注言:

              “《山陽公載記》曰:(曹)公船艦為(劉)備所燒,引軍從華容道步歸,遇泥,道不通,天又大風,悉使羸兵負草填之,騎乃得過。羸兵為人馬所蹈藉,陷泥中,死者甚眾。軍既得出,公大喜,諸將問之,公曰:‘劉備,吾也。但得計少晚;向使早放火,吾徒無類矣。’備尋亦放火,而無所及。孫盛《異同》評曰:按《吳志》,劉備先破公軍,然後權攻合肥,而此記云權先攻合肥,後有赤壁之事。二者不同,《吳志》為是。”

              可知早在南朝,策劃并實施赤壁“火攻”的所有權人究竟是劉備還是周瑜,已經發生了疑問。且“放火”不僅限于江面,還有追及陸上之說。盡管孫盛挑出的邏輯矛盾,導致後世《吳志》作為信史之價值上升, 但也不能回避“劉備先破公軍”問題。《蜀書•先主傳》亦言:

              “曹公以江陵有軍實,恐先主據之,乃釋輜重,輕軍到襄陽。聞先主已過,曹公將精騎五千急追之,一日一夜行三百馀里,及于當陽之長坂。先主棄妻子,與諸葛亮、張飛、趙云等數十騎走,曹公大獲其人眾輜重。先主斜趨漢津,適與羽船會,得濟,遇表長子江夏太守琦眾萬馀人,與俱到夏口。先主遣諸葛亮自結于孫權,權遣周瑜、程普等水軍數萬,與先主并力,與曹公戰于赤壁,大破之,焚其舟船。先主與吳軍水陸并進,追到南郡,時又疾疫,北軍多死,曹公引歸。”

              增加了劉備等人先“大破其軍”,然後再“焚其舟船”的細節,復以適值“大疫”,才擊退曹軍的。而《吳書•吳主傳第二》則言:

              “是時曹公新得表眾,形勢甚盛,諸議者皆望風畏懼,多勸權迎之。惟瑜、肅執拒之議,意與權同。瑜、普為左右督,各領萬人,與備俱進,遇于赤壁,大破曹公軍。公燒其馀船引退,士卒饑疫,死者大半。”

              從文字上看,失利以後“燒其馀船以退”的還非劉備,而是曹操自己。

              只是在《吳書•周瑜傳》中描述到曹操的“結船為陣”,和聯軍攻勢的“以風助火”,細節也比較詳盡:

              “時曹公軍眾已有疾病,初一交戰,公軍敗退,引次江北。瑜等在南岸。瑜部將黃蓋曰:‘今寇眾我寡,難與持久。然觀操軍船艦首尾相接,可燒而走也。’乃取蒙沖斗艦數十艘,實以薪草,膏油灌其中,裹以帷幕,上建牙旗,先書報曹公,欺以欲降。又豫備走舸,各系大船後,因引次俱前。曹公軍吏士皆延頸觀望,指言蓋降。蓋放諸船,同時發火。時風盛猛,悉延燒岸上營落。頃之,煙炎張天,人馬燒溺,死者甚眾。軍遂敗退,還保南郡。”

              說得最熱鬧的其實是裴氏為《周瑜傳》加注的《江表傳》:

              “至戰日,蓋先取輕利艦十舫,載燥荻枯柴積其中,灌以魚膏,赤幔覆之,建旌旗龍幡於艦上。時東南風急,因以十艦最著前,中江舉帆,蓋舉火白諸校,使眾兵齊聲大叫曰:‘降焉!’操軍人皆出營立觀。去北軍二里馀,同時發火,火烈風猛,往船如箭,飛埃絕爛,燒盡北船,延及岸邊營柴。瑜等率輕銳尋繼其後,雷鼓大進,北軍大壞,曹公退走。”

              不知為何,與其引用曹操致周瑜書的說法頗有矛盾。

              2,吳、魏當時“鼓吹曲”的描述

              此外,《周瑜傳》的說法也只是孤證。即便同書《黃蓋傳》中,也僅以“隨周瑜拒曹公于赤壁,建策火攻,語在瑜傳”敷衍道之,而未言及其它,即是一疑。沈約所撰《宋書•樂志四》裒集有“吳鼓吹曲”十二篇,其中涉及周瑜參與“赤壁之戰”的歌辭為:

              “《烏林》者,言曹操既破荊州,從流東下,欲來爭鋒。大皇帝命將周瑜逆擊之于烏林而破走也。漢曲有《上之回》,此篇當之。第四。

              “曹操北伐,拔柳城。乘勝席卷,遂南征。劉氏不睦,八郡震驚。眾既降,操屠荊。舟車十萬,揚風聲。議者狐疑,慮無成。賴我大皇,發圣明。虎臣雄烈,周與程。破操烏林,顯章功名。”

              亦未提及“詐降”、“火攻”等關鍵情節。從證據價值來看,這首歌辭系赤壁之戰勝利後的“當時鼓吹”,創作時間無疑早于陳壽志傳甚至《吳書》的寫作年代,而該歌辭的收存者沈約的實際年代,亦與為《三國志》作注的裴松之先後踵接。 結合前引《三國志》魏、蜀、吳主各傳記敘,即面對同時或稍前之四項基本一致之史料記載,《吳書•周瑜傳》的描述是否真實,就很值得質疑了。

              3,王《英雄記》的記載

              至于周瑜“火燒赤壁”的真實情景為何,親身參與過“赤壁之戰”的王在《英雄記》中兩段平實敘述,或許可以幫助我們解開這個歷史之謎:

              “周瑜領江夏,曹操欲從赤壁渡江南,無船,乘從漢水下,住浦口。未即渡,瑜夜密使輕舡、走舸百所艘,艘有五十人移棹,人持炬火,火燃則移船走去,去復還燒者。須臾燒數千,火大起,光上照天,操夜去。”

              “曹軍至江上,欲從赤壁渡江,無舡,作竹椑使部曲乘之,從漢水來下,出大江,注浦口,未即渡,周瑜又夜密使輕舡、走舸百艘燒椑,操乃夜走。”

              也即是說,曹軍所乘只是木筏(、椑)。 而周瑜則是采取夜襲方式,遣船燒,使曹軍欲渡不能。這種說法仍然有“火攻”事實,但與《魏書》、《蜀書》及《吳書•吳主傳》記述相去不遠,惟與《周瑜傳》描述大相徑庭。從證據學的觀念上看,王所記似乎亦稍勝一籌。

              但《周瑜傳》所載之“黃蓋詐降”、“結船為陣”、“東南風急”相繼成為“火攻”要素,也是這一場“以弱敵強”的戰役發生戲劇性轉變的關鍵,因而為歷代史學家、文學家珍愛,輾轉相沿,成為定說的。故而杜牧賦詩,特意標舉“東風不與周郎便,銅雀深宮鎖二喬。” 請注意,杜牧此詩作于晚唐,已與李商隱“或謔張飛胡,或笑鄧艾吃” 所述三國人物故事以傳說形式流行民間的時代相同。

              現今史學界多以為歷史上的“赤壁之戰”,發生在湖北蒲圻市(今稱赤壁市)北約38公里的長江南岸。而《英雄記》所載因有“從漢水下”、“從漢水來下”之語,被認為是支持“黃岡赤壁”說的,因而為唐後學人詩家所不取。 諸情理,曹軍既不習水戰,當然不會選擇水面寬闊的地帶,進行戰略決戰的。

              《三國志》雖然成于陳壽一人之手,但是三方的資料卻來源有自。正是因為陳壽尊重了各方資料所載,而沒有用《魏書》的正統觀念統攝其它,所以受到後世史家的稱贊,號為“良史”。但推想《三國志》關于“赤壁之戰”說法何以會出現這樣的歧異,或者與《吳書》好以“言”自大有關。比如南下曹軍的數量,《吳書•吳主傳二》敘及赤壁戰事時,裴注有言:

              “《江表傳》載《曹公與權書》曰:‘近者奉辭伐罪,南指,劉束手。今治水軍八十萬眾,方與將軍會獵于吳。’權得書以示群臣,莫不相震失色。”

              這里的“水軍八十萬”開始談及決戰可能的規模問題,也是三國小說戲劇鋪張之由頭。復引《江表傳》注《周瑜傳》:

              “及會罷之夜,瑜請見曰:‘諸人徒見操書,言水步八十萬,而各恐懾,不復料其虛實,便開此議,甚無謂也。今以實校之,彼所將中國人,不過十五六萬,且軍已久疲,所得表眾,亦極七八萬耳,尚懷狐疑。’”

              等于自釋其疑。但由于話分兩頭,令人無所適從。如結合前述《烏林》曲中“舟車十萬”之說,實與劉孫聯軍的實力差別不大。

              又曹操荊州之爭征伐的主要敵人,本為劉備,除了前引《三國志》諸說之外,還可以由《宋書•樂四》裒集的“魏鼓吹曲”《平南荊》覘之,其辭云:

              “南荊何遼遼,江漢獨不清。菁茅久不貢,王師赫南征。劉據襄陽,賊備屯樊城。六軍廬新野,金鼓震天庭。劉子面縛至,武皇許其成。許與其成,撫其民。陶陶江漢間,普為大魏臣。大魏臣,向風思自新。思自新,齊功古人。在昔虞與唐,大魏得與均。多選忠義士,為喉唇。天下一定,萬世無風塵。”

              注曰:“漢第八曲《上陵》,今第八曲《平南荊》,言曹公南平荊州也。”明確指出此役敵人實為劉與“賊(劉)備”,而非孫權。比照前引《魏書》、《蜀書》及裴注所引《山陽公載記》,也都是寫劉備正面接敵,而《吳書•吳主傳二》亦止寫“瑜、普為左右督,各領萬人,與備俱進,遇于赤壁,大破曹公軍。” 可知引發荊州歸屬問題的“赤壁之戰”,是曹、劉互以為正面對手,孫吳不過是偏師突襲而已。

              吳鼓吹曲《烏林》中則述“虎臣雄烈,周與程。破操烏林,顯章功名”,不再提及劉備。這或許是與他們強烈的自尊心有關。吳人載記每好“言”,夸大其詞,筆者曾在《〈樂府詩集〉所輯〈關背德〉〈通荊門〉看三國歷史上的荊州之爭》中“蜀疑其”一節有所分析,不贅。

              我疑心《周瑜傳》描述的“赤壁之戰”,實際上是吳人爭功,以塞實“借荊州”之說,為日後偷襲關羽造成借口而編造出來的。 或者換一種說法,這條資料其實是三國歷史虛構化、故事化的起始,甚至稱為三國故事“小說化”的發端,亦無不可。

              4,王樓船下益州

              由唐人所撰《晉書》對于王浚伐吳的記載看來,《周瑜傳》的有關“赤壁之戰”的描述也值得懷疑。正如前述杜牧之詩還寫到了“折戟沉沙鐵未銷,自將磨洗認前朝”,歌詠的卻是象征三國時代結束的“王浚樓船下益州,金陵王氣黯然收”。 這次曾經在長江中下游有過小規模水戰,除此次及類似的隋平陳之外,中國歷史上直至宋金,都沒有發生過值得一提的水上戰役。

              據《晉書》載,“武帝謀伐吳,詔浚修舟艦。浚乃作大船連舫,方百二十步,受二千馀人。以木為城,起樓櫓,開四出門,其上皆得馳馬來往。又畫鹢首怪獸于船首,以懼江神。舟楫之盛,自古未有。”但雖然他“造船于蜀,其木柿(木屑)蔽江而下。”這曾經引起了下游的警惕,“吳建平太守吾彥取流柿以呈孫皓曰:‘晉必有攻吳之計,宜增建平兵。建平不下,終不敢渡。’”只是孫皓不聽。太康元年(280年)二月王大軍克復丹楊(今湖北歸東),進逼西陵峽,順流而東時,吳人還是在水上盡最大努力設置了障礙:

              “吳人于江險要害之處,并以鐵鎖橫截之,又作鐵錐長丈馀,暗置江中,以逆距船。先是,(襄陽太守)羊祜獲吳間諜,具知情狀。乃作大筏數十,亦方百馀步,縛草為人,被甲持杖,令善水者以筏先行,筏遇鐵錐,錐輒著筏去。又作火炬,長十馀丈,大數十圍,灌以麻油,在船前,遇鎖,然炬燒之,須臾,融液斷絕,于是船無所礙。”

              可知即便冬季長江枯水期間,木筏逞順流而下之勢亦非無用,兵不血刃,即順利平吳。而鐵錐遇筏而拔,鐵鎖遇火而化,不中用的反而是東吳的錨和鑄鐵技術。此時距建安十一年(206年)發生的“赤壁之戰”時,不過六十馀年。推想當時赤壁戰時曹軍果若“船艦首尾相接”,鐵索亦應遇火而化,未必堅若盤石。而船艦一旦蕩開,當然不可能出現“頃之煙炎張天,人馬燒溺”的壯觀場景。

              5,中國科技史提出的困惑

              但是《吳書•周瑜傳》及《江表傳》的精彩述說,似乎忽略了一個重要問題,就是只談長江“北岸”、“南岸”,不提江水之“上游”、“下游”。蓋緣曹軍所據西北,無疑為長江上游。“大江東流”之勢能,在水戰之中可否忽略不計?是否可與“東南風急”之動能對等抵銷?筆者不是船舶專家,不能妄下定評。但《吳書》此番描述的周瑜火攻,雖言順風,卻不順水,故必須逆流而上。如不考慮成熟的錨技術以及風帆問題,則長江水域能否進行如此規模的水上決戰,實可懷疑。即以今日技術而言,水翼船、摩托艇容或能之,即便其他老式機動船只在長江中游逆流而上,想要達到“往船如箭”的程度,也是不可能的。

              值得注意的是,《江表傳》中出現了一句“中江舉帆”,為《三國志》原文所無。按《江表傳》為晉人虞所著,見《晉書》列傳第五十二。但這部著作是在他死後,兒子虞勃渡江,才獻給晉元帝司馬睿(276~322),藏諸東晉秘府的。 如以東晉政權建立的建武元年(317年)而論,已距“赤壁之戰”(207年)一百一十年,距陳壽(233—297)編《三國志》(約從泰始十年,即274年升為著作郎開始)也有三十馀年。所敘既非親見,亦非可能訪于親歷之人。從介紹虞善文章詞賦特點看來,“中江舉帆”一語應當是“以意補之”,同時亦不排除其子虞勃或者後人增飾潤色的可能。蓋緣帆以風為動力,于是“東南風急”成為文學想象中東吳船艦所以能夠溯流急上,“火攻赤壁”的主要動力來源。而後世所以增飾諸葛亮“借東風”,凸顯他的“神機妙算”,其實不過是突出此戰關鍵的“能源專家”。這正是原史不明,需要補漏的地方,也為後世小說戲曲鋪張此事增添了依據。可惜如果引入中國科技史的歷史考察,就會遭遇到麻煩。

              又《吳書•吳主傳二》引《江表傳》曰:

              “權于武昌新裝大船,名為長安,試泛之釣臺圻。時風大盛,谷利令工取樊口。權曰:‘當張頭取羅州。’利拔刀向工曰:‘不取樊口者斬。’工即轉入樊口,風遂猛不可行,乃還。權曰:‘阿利畏水何怯也?’利跪曰:‘大王萬乘之主,輕于不測之淵,戲于猛浪之中,船樓裝高,邂逅顛危,奈社稷何?是以利輒敢以死爭。’權于是貴重之,自此後不復名之,常呼曰谷。”

              如果孫權所乘為帆船,則逆風“大盛”,須急落帆,而非逆風行船,或者掉頭回返,其理至明。則知當時孫權所乘之船,動力源亦為櫓篙之類。

              大約讀慣了”孤帆遠影碧空盡”、“沉舟側畔千帆過”、“過盡千帆皆不是”之類詩詞的原因,很多人把船帆在中國“自古有之”視為當然。其實在科技史上這還是一個具有爭議的問題。有論者言:

              “我國發明帆的時間,現在已無法知道了,但是我國使用帆的歷史至少已有三干多年了。在商代遺留下來的甲骨文中,就經常能夠發現帆的文字,這些文字寫作Ⅱ、丹等形狀,好象張開的帆。從甲骨文關于帆字的字樣,我們可以推測早期的帆是屬于固定裝置的方形帆。固定裝置的方形帆制作簡單,但是它只能有效地利用從船尾方向吹來的風,就是順風。”

              這倒正類黃蓋所率趁“東南風急”火燒曹營使用的帆船。可惜語焉不詳,并沒有提供進一步實物圖形甚至文字的證據。

              按東漢許慎《說文解字》中“帆”作“[馬+風]”,從馬從風,表示是用于車駛之風力。漢末劉熙《釋名》才首次解釋為“隨風張幔曰帆,使舟疾泛泛然也。” 顯然已用于船行。劉熙就是漢末三國時代的人,但究竟他是在描述習見技術,還是耳食之言,尚難驟定。此外還有人據東漢馬融《廣安頌》中有句云:

              “然後方,連舟、張云帆,施,靡颶風,陵迅流,發擢歌,從水謳,魚出,蔡浮,湘靈下,漢女游。”

              認為是“對風帆作了生動的描繪”,說明“漢代帆船已很普遍了”。 但此賦顯為時空兩維,不受限制之夸飾描繪,而非實用技術之描述。比如“靡颶風”時能否“張云帆”,就是一個常識性問題。何況“帆”字何時出現,也應經過考究。

              李約瑟曾專門論述過中國帆船及錨技術的發展,評價甚高。他以為就帆船技術而言,最早出現在古埃及,中國古代則多謂“舟楫”,動力系統是篙槳櫓,見其《中華科學文明史》縮略本第三冊,有關論述散見如下:古埃及帆船(300頁),中國舟楫(80、230-231、299頁)、帆船改進(217-218頁)。按李氏對中國帆船技術特多好評,故特置第五章《推進(帆:中國在縱帆發展中的地位)》詳細論述唐宋元明的技術,但在意欲上溯前期時卻遇到疑惑,他在分析廣州出土的一艘東漢陶船結構時,屢次驚訝于“桅在何處仍是一個謎”,“遺憾的是尋找桅和帆裝的全部證據已經遺失”。(118頁)在全書結論部分,也謹慎地用“至少在三世紀後”、“應該是二世紀和三世紀”以及“漢代以後”這類詞語概括言之。(300-301頁)但都明顯遲于“赤壁之戰”的發生。上海交通大學船舶數字博物館(http://shipmuseum.sjtu.edu.cn/zhuti...治侍男?邸?/a>

              最早明確介紹帆具作用的,則是三國晚期吳國人萬震描述海外貿易的《南州異物志》言:

              “外人隨舟大小,或作四帆,前後沓載之。有盧頭木葉如形,長丈馀,織以為帆。其四帆不正向前,皆使邪移,相聚以取風。風吹後者,激而相射,亦并得風力。若急,則隨宜減滅之也。邪張相取風氣,而無高危之慮,故行不避迅風激波,安而能疾。”

              性急的船舶專家又從這段描述推導出許多斬釘截鐵的結論:“漢代由于船舶尺寸增大,巳開始在船上采用多桅多帆;用盧頭木葉織成的帆當屬于硬帆,厚而硬;‘其四帆不正向前’證明硬帆能利用側向風力了。漢代已注意到多帆的相互影響,根據風向和風力大小要隨時調節帆的位置、角度和帆的面積,中國式便帆可利用本身的自重迅速落帆,而不象西方大軟帆需眾多人力將帆卷起綁扎在橫上,緊急時可能要砍桅以保證船的航行安全。”

              但是且慢,首先需要厘清的是船主“外人”究竟是何許概念。《漢書•地理志第八》:“越郡,武帝元鼎六年開。……繩水出外,東至道入江,” 《後漢書》:“西南夷者,在蜀郡外,有夜郎國,東接交址,西有滇國,北有邛都國。”《南史》卷七十八《夷上•海南諸國》言:“其西界接天竺、安息外諸國,往還交易。其市東西交會,日有萬馀人。珍物寶貨無不有。”

              按《老子》:“故恒無欲也,以觀其妙;恒有欲也,以觀其。”王弼注言:“,歸終也。凡有之為利,必以無為用;欲之所本,適道而後濟。故常有欲,可以觀其終物之也。”宋人陳景元言:“大道邊有小路,曰。”元人吳澄言:“者,猶言邊際之處,孟子所謂端也。”可知“外”或“外”實為邊鄰與我貿易往還之國,即所謂“化外之地”。

              這樣看來,萬震描述的帆船并非東吳所擁有,顯然也因為是新見異物,所以他才用那樣艷羨口吻來描述的。又文尚光將《南州異物志》中“外域人名船曰舡。大者長二十馀丈,高去水三、二丈,望之如閣道。載六七百人,物出萬。” 船舶史家也順手移來當作“三國時孫劉聯軍赤壁大戰的起樓三層的斗艦” ,完全忽視了”外域人”的說法,和南海、長江的區別,恐怕也犯了同樣的錯誤。

              但既然能夠看到帆船,官員又著意重視,中國人模仿起來也就不成問題,而且很快就將“船帆”用于實用,并持續改進以致而大為興盛的時期,顯然是在東晉以後,而自宋迤明,最為成熟。 別看從赤壁之戰到東晉渡江只差百十年時間,但是像風帆這類簡易適用技術的引進和發展,會是日新月異的。《古今樂錄》介紹,齊武帝“數乘龍舟,游五城江中放觀,以紅越布為帆,綠絲為帆[+乍],石為篙足。”猶為當時時舉動。《唐書•樂志》曰:“梁改其名為《商旅行》。” 如果有學者能舉出實證,證實三國時期長江流域已有成熟的船帆技術,則可以對李約瑟的有關論述作出重要修正補充,亦為功德無量之事,亟請提出,以為佐證。

              此外就錨系泊技術而言,古代中國一般是“采石為”,僅利用石自身的重量來固定船舶,力量有限。故赤壁戰時曹營是否有能力”結船為陣“,泊于長江之濱,尚屬老大疑問。西晉王平吳,即是一例。後文再敘。至宋代始出現“木爪石”,即利用木爪扎入泥層,類同木樁作用,固定船只的力量也因此增大了好幾倍。1975年在泉州灣曾經發現并出土有一桿宋元時期的大木,殘存長度達七點迤祝?廈邢道律?桶岔值5腦部祝?褂杏錳?考庸提崴?碌男!V劣諤??氖褂茫?敲鞔?葬岬氖鋁恕?br /> 中國船帆與錨的起源流變,雖為專門技術問題,但若不加考慮,歷史學的敘述便無可依托,以其事涉專門,故不欲弄斧班門,只希望提請專門家注意。

              6,宋人的歷史綜述與文學想象

              由于周瑜火攻破敵的傳說唐時已盛,故司馬光《資治通鑒》卷六五綜合《三國志》及裴注諸說,重在厘清“赤壁之戰”之前因後果,而對戰役本身的描述,也基本采用了《吳書•周瑜傳》的說法:

              “(劉備)進,與操遇于赤壁。時操軍眾已有疾疫,初一交戰,操軍不利,引次江北。瑜等在南岸,瑜部將黃蓋曰:‘今寇眾我寡,難與持久。操軍方連船艦,首尾相接,可燒而走也。‘乃取蒙沖斗艦十艘,載燥荻、枯柴、灌油其中,裹以帷幕,上建旌旗,預備走舸,系于其尾。先以書遺操,詐云欲降。時東南風急,蓋以十艦最著前,中江舉帆,馀船以次俱進。操軍吏士皆出營立觀,指言蓋降。去北軍二里馀,同時發火,火烈風猛,船往如箭,燒盡北船,延及岸上營落。頃之,煙炎張天,人馬燒溺死者甚眾。瑜等率輕銳繼其後,雷鼓大進,北軍大壞。操引軍從華容道步走,遇泥,道不通,天又大風,悉使羸兵負草填之,騎乃得過。羸兵為人馬所蹈藉,陷泥中,死者甚眾。劉備、周瑜水陸并進,追操至南郡。時操軍兼以饑疫,死者太半。操乃留征南將軍曹仁、橫野將軍徐晃守江陵,折沖將軍樂進守襄陽,引軍北還。”

              同時蘇軾《前赤壁賦》寫“赤壁之戰”,鋪敘曹操“破荊州,下江陵,順流而東也,舳艫千里,旌旗蔽空,酒臨江,橫賦詩”云云,正是以宋時船艦作為藍本,逞其對于“當然”想象之“姑妄言”。 而《念奴嬌》一句“談笑間,櫓灰飛煙滅”,也是未歷戰陣的文學語言,卻為後人鋪張此役提供了足夠的空間,亦為後世《三國志演義》所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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